香港《经济日报》:国际关系大洗牌 中美俄新博弈

面对国际大洗牌和保护主义抬头下,环球风起云涌,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,也应做好防风措施,一旦中美爆发贸易摩擦,作出适时应对措施,将冲击减至最低。

1月6日,华东师范大学俄罗斯研究中心主任冯绍雷做客文汇讲堂“新时代大国外交”系列演讲第三讲,主讲《中俄关系:中美胶着下的新走向》。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、中国边疆研究所所长邢广程担任对话嘉宾,华东师范大学国际关系与地区发展研究院副教授张昕点评。

在国际关系面临大洗牌,中国如何应对新挑战?香港又应如何自处?

我曾当面请教过他关于保守主义价值观的含义。在他看来,第一,基于本国立场,第二,尊重本国传统,第三,也恪守人类文明的固有遗产,如尊重宗教、热爱国家、保护家庭、关怀妇女和儿童等等。他说,现代化高速发展过程中,必须以传统来维系过去与未来间的稳固连接。他特别强调:“保守主义不是开倒车、不是搞封闭。”然而,事实表明,这还是难以见容于欧美精英。

苏联解体后,俄罗斯因经济问题,国力大倒退,而中国坚持改革开放,经济实力大增,跃升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,渐渐威胁到美国的经济龙头地位,此消彼长下,慢慢有很多美国人认为昔日的「老二」俄罗斯要跟「老三」中国易位,中国崛起变成「中国威胁论」自然大有市场,特朗普正好代表这派的看法。

从托克维尔预言看美苏争霸的特殊历史条件

特朗普周五就任美国总统,向外再暗示会撤销制裁俄罗斯,甚至放弃一个中国政策,反映他锐意推行「联俄制华」新路线。

嘉宾对话

在商业谈判中,这或许行得通,但跟中国领导人打交道却是行不通,因为在台湾问题上,一个中国原则是底线,寸步不能让,也不能交易,一旦让台湾独立,或会催生藏独、疆独,甚至港独等难以收拾的局面。

邢广程:中俄关系的发展不针对美国,而是有自身的内生性,即发展的内在逻辑。这个观点我非常欣赏。在苏联解体之后,中俄从友好国家到建设性伙伴关系,到战略协作伙伴关系,再到现在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。在我看来,就是国际关系当中一对最成熟的大国关系,也是新型大国关系的样板。那为何中美就不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呢?因为在若干的战略共识上达不成一致。而中俄之间,找到了战略共识:世代友好,永不为敌。即与其说“我们能做什么”?不如先说“我们不能做什么?”——中俄不结盟、不对抗、不针对第三方、不意识形态化,“四不”的前两条决定了中俄关系发展的上限和底线,“不针对第三方”是让美国等不要多心,“不意识形态化”指走各自的发展道路。这“四不”确保了中俄关系的发展。这个内在逻辑也是现在理解中俄关系应采用的大视角。

美国在冷战期间,从意识形态上视苏联为头号敌人,中国是二号敌人,但在1970年代基于地缘政治考虑,打倒昨天的我,改为拉拢中国来制衡苏联,令美中关系正常化,即使苏联在1991年解体,但「联华制俄」依然是美国的既定国策。

今年,中俄建交70周年,在三边关系里的中俄合作,其实有着深刻的内在逻辑和深远的历史背景。回顾有关地区近代史发展,学界至少认为有三种模式。主流的观点以欧洲为中心,欧洲的发展带动了全世界。第二种看法,存在着中国为主导的“东亚朝贡体制”。而若干年来专攻欧亚地区历史的学者们,则强调第三个轴心:蒙元帝国在欧亚大陆扩张所造成大陆枢纽部位的政治格局,及在大陆东西两侧激发起的后续政治变迁。1689年,作为蒙元帝国的两个主要后继者,康熙皇帝和彼得大帝签定《尼布楚条约》,这份中俄双边关系史上第一个条约,至少确保了在19世纪后期沙俄大规模向中国扩张之前,近两百年左右这一广大地区的和平与稳定。

国际新三国时代渐成形,俄罗斯总统普京自然乐于在中美之间游走,左右逢源,以收渔人之利;但中国领导人如何应对特朗普的出招,把风险减低,将费煞思量。

曾写过
《苏联解体亲历记》的美国驻苏联的最后一任大使、现已80多岁的马特洛夫,在2013年的瓦尔代会议上,讲了半小时,中心意思是美国不希望解体的苏联混乱。普京当场礼貌地回应:首先,苏联解体是我们自己的问题。这么大一个国家,如果不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,怎么会落到这个结果?我也要提个问题——作为世界最大的战略大国,在苏联解体过程当中,如果什么都不干,好像也有点令人感到奇怪吧?那天在场的政治家、战略家们都感受到普京这一表述的份量。

特朗普是商人出身,意识形态有别于历任总统,他眼中一切以利益为依归,并非以大局为重,所以他敢于抛出联俄制华政策,把美国政治家和国安机构眼中的头号敌人俄罗斯视为朋友,一来可能出于他跟俄罗斯的友谊和他亲俄班子的看法,二来不排除这是他用来遏制中国的新手段。

反过来,如果上合组织没有俄罗斯参加会怎样?事实是,中俄抛弃了冷战思维,中国、俄罗斯和中亚国家共建了上合组织,作为地区性合作机制安排,这不就是共赢吗?

假如特朗普在美中贸易谈判时,拿中国领导人的底线作谈判筹码,无疑是玩火,后果非常严重,他未必能把控得住,一旦事态失控,美国将会为此付出沉重代价,全世界也可能受波及。

美国在和中国进行战略博弈时,如有些力不从心,会联俄遏华吗?中美俄三国之间还有怎样的互动方式?

注:以上的评论仅为摘要,并且不代表立场。

嘉宾主讲

在特朗普营商生涯,开天杀价是其谈判惯用伎俩,因此应用在治国方面,一切有利美国的东西,包括协议和原则,都可以妥协和交易。

中俄“四不”原则是双边发展的内在逻辑,也是上限和底线

中美俄互动四大特征:长期影响和制约各自内政外交

“能级不对称”之下,中方在中美俄三边合作中的角色

西方在地缘政治上的挤压更甚于意识形态的一致

在“能级不对称”前提下,关键取决于中方能否高屋建瓴、理性务实地调处中美俄三边关系,谋得合作发展空间。

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、中国边疆研究所所长邢广程担任对话嘉宾,华东师范大学国际关系与地区发展研究院副教授张昕点评。第三,除了意识形态,作为海洋性地缘政治代表的美国,和作为大陆性地缘政治大国的俄国,前者的空间阻隔性与后者的空间连续性,形成了鲜明反差,成为深刻影响争霸的自然动因。普京的“保守主义转向”:基于本国立场、尊重本国传统2003年普京开始加强联邦中央权力,抓捕了掌控国家能源命脉的最大私营企业家赫特尔考夫斯基,这被西方视为是从自由化、民主和市场经济体制的倒退。曾写过《苏联解体亲历记》的美国驻苏联的最后一任大使、现已80多岁的马特洛夫,在2013年的瓦尔代会议上,讲了半小时,中心意思是美国不希望解体的苏联混乱。

世界近代历史的多样化轨迹,显示中俄和平共处的深厚渊源

战略安全领域中,美国正在加速推进退出中导协议,旨在恐吓欧洲、打压俄罗斯、一定程度瞄准中国,并想分化中俄。但从长计议,可否以更为建设性的态度且符合和均衡各方利益的安全主张,把无端压力尽可能转化成为构建未来新国际秩序的动力?

邢广程:冷战过去这么多年,哪个国家吸取教训了?俄罗斯吸取了很多,美国吸取了吗?没有。克林顿总统在上世纪90年代曾表述:美国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,今后的任务是遏制、消除潜在的对美国产生战略威胁的国家。美国加强北约东扩欧盟东扩,竭力把俄罗斯往北冰洋赶:华约都解散了,北约不仅不解散还要重构。这不就是一种典型的冷战思维吗?

冷战中,俄罗斯和美国是共赢吗?普京的回答耐人寻味

作者简介

中美俄之间互动的总体特征是什么呢?我认为:“能级非对称、冲突易发生、力量宜均衡、合作有可能”的结构性特征,将会长时期影响和制约各自的对外战略和内部发展态势。

苏联解体之后,叶利钦总统宣布俄美共同赢得了冷战。难道冷战就没有输家?

中美俄之间如何建立良好的互动模式?各安其所、互通有无、互相尊重、共享其利,这种状态是最好的。这既是中国人的传统规范,恐怕也是大部分理性的美国人、俄罗斯人都持有的期待。鉴于美俄之间的僵持一时还难以解开死结。长于化解差异和矛盾的中国的态度可能更为关键。

在大三角中看中俄互动,取决于彼此信任关系的不断积累。苏联解体20多年,俄在大国复兴进程中不断遭遇危机,虽然在历史上曾遭遇沙俄边境扩张,但中国在最危急时不断伸出援手。所以,良好的大国伙伴关系还不能仅仅局限于利益的契合,必须超越冷战思维。因此,中美俄大国互动不仅是个冷战话题,也是当下话题。

中俄中亚建立上合组织,摆脱冷战思维,获地区共赢

邢广程:普京曾说,苏联解体是俄20世纪最大的地缘政治灾难。俄罗斯有两层“外衣”,第一层是东欧,经过东欧剧变尤其是南斯拉夫战争被美国等西方国家给“脱掉”了。第二层是已独立的独联体国家。普京提出欧亚经济联盟,就是要用软性的方式建立统一经济空间。但是,从乌克兰危机中可以看出,俄罗斯欧亚统一经济空间的构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
总之,并不是单一因素,而是长时间内形成的上述多种因素相互聚合而形成的美苏争霸格局,前无古人,后也难有相似的来者。

普京多次说过,2002年美国单边退出反导条约,这是新世纪以来的美俄关系恶化的源头。2018年底,特朗普公开表示准备退出中导条约。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博尔顿在莫斯科演讲,称此举不是针对俄罗斯,而是中国。但更多分析表明,美国还是更多地希望通过在俄罗斯周边部署中短程导弹,特别是用于防卫“新欧洲”国家,以应对俄罗斯的强有力威慑。在2017年,慕尼黑安全峰会普京尖锐批评西方的讲话十周年之际,俄罗斯专家们告诉我:看来,普京的警告富于远见。关键在于,即使意识形态转换后的俄罗斯,也并没有能避免来自西方的地缘政治的无情挤压。正因此,
“国际政治中,地缘政治比起意识形态,来得更为深刻”——我曾几次听到普京这样总结他的心得。

2003年普京开始加强联邦中央权力,抓捕了掌控国家能源命脉的最大私营企业家赫特尔考夫斯基,这被西方视为是从自由化、民主和市场经济体制的倒退。2007年,普京在瓦尔代会议上公开宣布:“我是一个保守主义者”。

网站地图xml地图